第34章 维斯特洛的冬天
  这座巨大的冰墙会成为真正的地狱前沿。通道被几米厚的蓝冰彻底封死,塔楼如同冰封的墓碑。
  守夜人兄弟们蜷缩在冰冷的城堡里,咀嚼著和几百年前一样坚硬如石的黑麵包和咸肉,唯一的饮料是兑了水的酸啤酒。站岗成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,哨兵必须在能冻掉手指的酷寒中监视著一片死寂的、被暴风雪笼罩的鬼影森林。
  绝望和寒冷比异鬼更能摧毁人的意志,每一个冬天,都有黑衣弟兄选择脱下黑袍,逃向南方的茫茫雪原,儘管他们深知那同样是条死路。他们背叛的並非誓言,而是无法忍受的、没有尽头的冰冷孤寂。
  道路成为冰雪下的传说,狭海化作咆哮的坟场,贸易的脉搏彻底停止。金龙银鹿失去意义,一小袋盐或一捆柴火的价值远胜一袋金幣。社会倒退至以物易物的原始状態。
  为了对抗这场灾难,整个夏秋两季都在进行一场疯狂的、对抗自然的掠夺。粮仓被修到最大,里面堆满穀物、豆类和成桶的咸鱼。赋税几乎全部以实物徵收。每一个地窖都塞满了南瓜、洋葱、风乾的蘑菇和任何能储存的食品。
  主妇们像战士一样忙碌,醃製堆积如山的捲心菜,酿造能提供短暂麻痹和微弱热量的蜂蜜酒与啤酒。秋天的最后一刻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,人们会衝进田地,抢收所有未成熟的庄稼,哪怕它们又小又涩。森林遭到大规模砍伐,不是为了扩张,只是为了生存,巨大的柴垛是比城墙更令人安心的屏障。
  最令人心碎的是屠宰季节,牲畜们——那些夏天在草地上悠閒吃草的牛、羊、猪——被成批宰杀,因为它们无法熬过没有草料的冬天。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烟燻味,它们的肉被盐和烟雾改造,变成培根、火腿和硬如木头的咸肉,成为支撑整个漫长寒冬的蛋白质基石。
  每一次漫长的寒冬,都是一次对维斯特洛人口和文明根基的野蛮收割,大量生命消逝於飢饿、寒冷和隨之而来的瘟疫(如恐怖的“冬季大流感”),这正是这片土地人口呈现周期性波动的残酷真相。
  而在铁群岛,这场生存之战带著独特的、刻薄的海盐味道。葛雷乔伊家族的统治力,在这个冬天將受到最直接的考验。
  铁民自古擅长用盐。
  整个秋天,铁盐港的作坊日夜不休,烟雾繚绕。捕获的鱼群不是被卖掉,而是被开膛破肚,层层叠叠地码放在盐堆里,製成能吃上一整年的咸鱼。海豹、海象甚至鯊鱼的肉也被如此处理。海藻被採集、晾乾,作为食物补充和燃料。
  “古道”在冬天难以为继,但冰与火商会的作用凸显到极致。在攸伦的规划和科伦大王的强力支持下,整个夏秋,铁群岛的长船队化身贸易舰队,疯狂地用铁矿石、掠夺来的財物(在天气尚可时最后几次出击)以及他们特有的海盐,向厄索斯自由城邦和狭海沿岸换取最关键的物资:穀物、木材、毛皮、药品。
  派克城的地窖和仓库里,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给养,其丰富程度甚至可能超过高庭的某些家族。这是另一种形式的“铁钱”。
  科伦大王深知,如果平民死光了,谁来划船?谁来锻造?谁来战斗?他或许不像史塔克那样充满温情,但绝对务实。他会命令各岛领主必须保证渔民的生存,合理分配存粮,並集中铁群岛的工匠,在室內赶製武器、修补船只,为春天乃至下一个夏天可能的行动做准备。
  无所事事的铁种是危险的,必须用工作拴住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