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1章 陆师叔至，清月之变

  断刃峰的夜，並不寧静。远处时而传来法术爆鸣，时而响起魔物嘶吼，间或有修士驾驭遁光的破空声划过夜空。这里是抵御葬魔渊魔潮的前线，战爭的气息，早已融入每一寸空气。

  刘平安独立断崖，魂力如水银泻地，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，感知著方圆数里內的一切动静。虫鸣，风声，岩石缝隙中魔气的流动，地底深处微弱的震颤，远处修士小队谨慎行进的细微声响，以及更遥远地方隱约的能量波动……一切信息，纤毫毕现地反馈於心。

  魂体状態，让他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和广阔。这种状態下，他甚至能“看”到能量流动的轨跡，感知到生灵情绪波动的微弱涟漪。若非刻意收敛，这庞大的信息流足以让普通修士神魂错乱，但对於已经凝聚归墟魂丹、魂力强横的刘平安而言，却如呼吸般自然。

  “这便是墟海境门槛的感知力么……” 刘平安心中暗忖。他尚未真正突破，但魂丹凝练到极致，感知已发生质变。若真能开闢墟海，感知范围和对能量、甚至对“道”的感知，又將达到何种程度？

  正思忖间，一道强大而熟悉的剑道气息，自东南方向急速接近，迅疾如电，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。气息中正平和，凌厉无匹，正是天衡山嫡传的《天衡剑诀》真意。

  “陆师叔！” 刘平安心中一动，收敛魂力，望向气息来处。

  数息之后，一道青色剑光划破夜空，稳稳落在断刃峰山顶的广场上。剑光敛去，现出一位青袍中年道人，面容清癯，双目湛然有神，頜下三缕长须，气质儒雅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，正是天衡山执法长老，刘平安的师尊——陆有年！

  只是此刻，陆有年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风霜之色，眼神深处，更藏著一丝深沉的悲痛与忧虑。他甫一落地，目光便如电般扫过，瞬间锁定了断崖边那道略显虚幻的灰白身影。

  “平安！” 陆有年声音微颤，身形一闪，已来到刘平安面前，目光紧紧盯住刘平安的魂体，上下打量，仿佛要確认这並非幻象。

  “弟子刘平安，拜见师尊！” 刘平安心中激盪，对著陆有年，深深一拜。四年不见，师尊清瘦了些，鬢角似乎也多了几缕白髮。这四年，他为自己这个“陨落”的弟子，定是伤透了心，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。

  陆有年没有立刻上前搀扶，而是仔细感知著刘平安魂体散发出的气息。那熟悉的寂灭意韵，虽然更加纯粹、更加深沉，但核心未变。魂力波动雄浑凝练，远超一般金丹，甚至隱隱给他这个元婴中期修士都带来一丝压迫感。尤其是那魂体凝实程度，以及魂力中蕴含的那种万物终焉般的寂寥道韵，绝非寻常魂修可比。

  “好，好，好！” 陆有年连说三个好字，声音已然哽咽，眼眶微红，上前一步，想要拍拍刘平安的肩膀，手掌却再次穿过虚影。他动作一顿，眼中痛惜之色更浓，但隨即被浓浓的欣慰取代，“回来就好！回来就好！平安，你受苦了！”

  “弟子不孝，让师尊担心了。” 刘平安亦是心潮起伏。陆有年於他，如师如父，恩重如山。当年若非陆有年力排眾议，將他带回天衡山，悉心教导，恐怕他早已死在玄阴教的追杀之下，更遑论今日。

  “平安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你……” 陆有年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激盪，沉声问道。他虽然已经从烈阳子的传讯中得知了大概，但仍需听刘平安亲口述说。

  刘平安將之前对烈阳子等人的说辞，又对陆有年详细讲述了一遍，只是更加细致，对“寂灭空间”的描述也增加了一些细节，使其听起来更加可信。关於自己如今的实力，他也未隱瞒，坦言魂力修为约在金丹巔峰与元婴初期之间，且寂灭之力对魔修、鬼物等有极强的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