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忘年知音
  陈书旷这一声清朗,不轻不重,却如一石投水,在鼎沸的人声中漾开一圈清晰的涟漪。
  人群里,几个身著衡山派服饰,慕名前来听曲的弟子闻声,皆是神色一变。
  数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,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那个兀自老泪纵横,浑然不觉自己已被当眾抓包的门派柱石身上。
  刘正风却似充耳不闻,依旧沉浸在那曲终未散的意境之中。
  直到陈书旷走到他面前,他才如梦方醒,猛地站起身来,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高人的仪態,一把攥住陈书旷的手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  “知音!知音啊!”他声音颤抖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,“小友,不,陈公子!老夫痴迷音律数十载,自詡於此道不逊於人,可听了你这曲《沧海一声笑》,老夫也不敢再言冠绝此道了!
  此曲之雄浑洒脱,真乃老夫平生仅见!不知是何人所作,竟能有如此通天彻地之才?”
  他说得情真意切,倒像是寻了一辈子宝的探险家,终於见到了传说中的神跡。
  陈书旷任他抓著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:“刘三爷谬讚,此曲乃晚辈偶然得之,不敢居功。
  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,刘三爷如此亲近晚辈,便不怕,我是个心怀不轨的歹人,故意藉此曲接近於您么?”
  刘正风闻言,脸上的激动之色驀地一收,眼中那狂热的火苗也迅速冷却下来。
  他“哦”了一声,缓缓鬆开了手,那双小眼睛里,已然多了几分审视。
  他虽未言语,可那宽大的袖袍却无风自动,微微鼓盪,一股沉凝如山的压迫感,便自他矮胖的身躯中瀰漫开来。
  陈书旷立在原地,神色自若,仿佛全然没有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场。
  他深知,刘正风身为衡山派的三大巨头之一,即便再如何醉心音律,也绝非不辨是非的昏聵之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