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平泽
  “什么...”穀雨没听懂。
  “武士,”服部三郎沉声道:“你这样的人在我们那里被称为武士。”
  穀雨撇了撇嘴:“不过一群亡命徒罢了,別拿那玩意儿脏了我耳朵。”
  服部三郎目视前方,好似没有听到,穀雨冷笑不已,但脑袋疼痛欲裂,却也著实难受,他伸手搂在马颈上,防止在顛簸中被拋飞,眼前的道路越来越模糊,他强自忍耐著。
  这一路直跑到夕阳西斜,两人才进了平泽镇。
  服部三郎鬆了口气:“到了。”
  穀雨抬起头来,额头上满是冷汗,他顺手抹了一把,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呆住了,只见残阳將天空染成凝血般的暗红,斜斜照在小镇焦黑的轮廓上,木质的屋舍十去其九,只剩断梁焦柱歪斜地戳在灰烬里。
  曾经平整的石板路,被炮火炸得崩裂翻卷,偶尔可见半埋的断刃、碎裂的陶碗、甚至还有孩童的小布鞋,一棵乾枯的老槐树下,坐著几名老人,破衣烂衫,如行尸走肉毫无生气。
  “这...这是平泽镇?”
  若非亲眼所见,穀雨很难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  服部三郎面无表情地道:“你眼睛又不瞎,不会自己看吗?”
  镇口的石牌坊塌了半边,刻著乡名的匾额裂成两半,沾满黑褐色的污渍,穀雨用脚將污渍擦去,那歪歪扭扭的汉字分明便是平泽,他深吸了一口气,走向那棵老槐树下的一名老人:“老人家,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
  那老人耷拉著脑袋,也不知道是聋了,还是不愿理会,穀雨无奈只得围著老槐树绕了半圈,那里还有几个老人,注视著面前一条早已乾涸的沟渠里。
  穀雨正要问话,忽地察觉到不对劲,顺著几人的视线看去,只见沟渠之中堆叠著姿態扭曲的尸体。有老人佝僂的身形,有妇女蜷缩的躯体,还有孩童小小的骨架,衣物早已被烧烂或扯碎,苍蝇在尸堆上嗡嗡地打转。
  “啊!”穀雨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,只嚇得魂飞魄散,一跤跌在地上,手脚並用地爬回到服部三郎身边,身体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,一股寒意透骨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