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2章 姻亲不是亲
沈清珏托人带回来时,总会附上一封信,信上写着“爹娘保重身体”。大伯母每次收到信都要哭一场,哭完了,日子还是照样过。
但京城物价高,房租高,一家人日子过得捉襟见肘,时常饥一顿饱一顿。
大伯比二伯要脸,本就不肯拉下脸跟沈屿之低头,在知道二伯和二伯母被送进大牢后,更是绕着沈清棠一家走。有时候在街上远远看见沈清棠的马车,他便拉着大伯母拐进旁边的小巷,等马车过去了才敢出来。他们跟沈清棠的仇,足够沈清棠弄死他们。
别说上门打秋风,他们都生怕沈清棠想起他们。
沈清棠没忘了他们。她只是托季宴时做了一件事:在必要的时候,让沈清珏惹恼皇子。不需要多大的事,只要一个小小的由头,让皇子恼了沈清珏,就够了。
沈清珏陪读的皇子自幼娇纵成性,脾气暴戾。
哪怕只是一个小错,也会换来很重的惩戒。或许不致命,但一定能让大伯一家生不如死,再流放一遍都是轻的。
除此之外,大概只有钱家登门让李素问有点为难。
钱家撤柜台的事,李素问也知晓。
沈清冬在钱家过得不容易,她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接到钱家拜帖时,她压根不想招待。可沈清冬还在钱家。俗话说,不看僧面看佛面,看在沈清冬的面子上,也不能把事办绝了。她犹豫了许久,手指在拜帖上敲了又敲,最后还是松了口,却没让钱家登门,而是约在了侍女阁见面。
侍女阁是沈记的产业,自己的地盘,说话方便,也不怕被人听了去。却又不让人登门拉出距离,表明沈家不想同钱家交好的意图。
李素问到京城后,甚少到各个铺子里。不是不想去,是顾不上。家里的事、人情往来、孩子的教育,样样都要她操心。这回不是头一回到侍女阁,也差不多。她走进门时,伙计们纷纷行礼,叫一声“夫人”,她点点头,跟着引路的伙计上了二楼。
如今托了沈清棠“升官”的福,沈记的生意比年前又好了几分。侍女阁门口排着长队,从门里一直延伸到街上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懒散的蛇。有穿锦缎的贵妇,有戴珠钗的小姐,也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太太,三三两两地站着,低声交谈。伙计们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,给排队的人送茶水,忙得满头大汗。
一座难求。
钱夫人来到侍女阁时,恰逢侍女阁排着长队。她从马车里探出头来,看见那条长龙,脸色变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端庄。她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不远处,自己带着丫鬟婆子下了车,艰难地从门口走到卡座。一路上被人挤来挤去,裙角被人踩了好几下,头上的珠钗都歪了。她一边走一边皱眉,却又不好发作,只能加快脚步。
走到卡座门口时,她看见李素问悠哉地靠着窗,手里端着一杯奶茶,面前的碟子里放着几样精致的甜品。窗外是街景,行人来来往往,叫卖声此起彼伏,阳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李素问的侧脸上,将她衬得容光焕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