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黄甫川之战
  九月初一,黄甫川。
  天还没亮。河谷里瀰漫著薄薄的晨雾,雾气在河面上缓缓流淌,像一层灰色的纱幔笼罩著大地。秋风从北方吹来,裹挟著塞外的沙尘,打在脸上生疼。
  王嘉胤的人马在河谷北段扎营。从府谷带来的主力有六千多人,加上巴特尔的蒙古骑兵,將近七千人马。
  营地里大小营帐散落各处,篝火的余烬还在冒著青烟,哨兵们裹著毡袍在雾气中巡走。骡马的喷鼻声和人的咳嗽声此起彼伏。
  王嘉胤一夜没睡。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面前摊著一张用木炭画在羊皮上的地图。王自用站在他身旁,巴特尔蹲在对面,用手指在地上画著行军的路线。
  “曹文詔的骑兵已经出了孤山堡。”王自用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离我们不到五十里。最快的话应该午后就会到。”
  “孤山堡……”王嘉胤的手指在羊皮上那个小黑点上点了点,“曹文詔是夜不收出身,他打仗从不打正面,喜欢从侧翼迂迴,捏人的软肋。”
  “大哥,咱们怎么打?”
  王嘉胤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在羊皮上那个小黑点上来回移动,脑海中飞快地推演著可能的战局走向。
  曹文詔是洪承畴手下的头號猛將,论骑兵作战的能力,官军中难有出其右者。两千精骑拉出来,能在开阔地上碾压远超这个数字的步卒。
  但黄甫川不是开阔地。黄甫川最窄处只有数十丈,两侧是陡峭的黄土峁梁,大队的骑兵在这地方根本摆不开阵型。这里的仗不是靠人数,是靠地利。
  “我有个主意。”王嘉胤抬起眼,扫过王自用和巴特尔,“让巴特尔安答的五百骑绕到官军后方,只打他们的輜重。巴特尔安答打完就走,別恋战。我们自己人在河谷最窄处两侧的峁樑上埋伏,等曹文詔的队伍进了窄口,两头堵死,居高临下往下打。”
  王自用略微一想,眼睛亮起来了,咧著嘴嘿嘿笑了笑。
  巴特尔沉默了一会儿,转头看著王嘉胤。
  “打完就走,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