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余波
  “坐!坐!”
  雍正指著凳子吩咐允祥坐了,自己也盘膝坐了炕上,款款说道:
  “如今天下积弊如山,朕有什么不晓得的?吏治败坏,无官不贪,官员结党成风朋比为奸,朕对此深恶痛绝,允禟不能留在京城,借著赵不全的奏议,派其前往西北,於年羹尧军前,最好再遣一人跟隨。”
  允祥闷头思索,不知这个皇帝四哥又有什么考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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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赵不全与孙嘉淦一前一后出了养心殿,四月的日头已有些偏西,落日余暉洒在殿前的汉白玉石阶之上,晃得人眼花头晕。
  孙嘉淦自觉自身没什么过错,而且赵不全与自己所说完全一般无二,可自己浑身是理,却碰了雍正的硬钉子,丟官罚俸,他一人坠在后面,脚步拖沓,头晕身软。
  雍正那句“狂悖之语,脱口而出,不计社稷后果,妄图虚名”,把他孙嘉淦骂得狗血淋头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变幻不定,嘴唇哆嗦著,嘴里翻来覆去地不停地念叨。
  赵不全走在前面,脚步倒是轻快。
  他方才在殿上一番慷慨陈词,不但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,还顺带著把允禟推到了大西北,这话虽是说得早了,可必是在雍正心里扎了根。
  这个“瓜”,赵不全敢打包票,是熟的!
  至於孙嘉淦被罢职待选,那是他自个儿嘴笨,脑子长到了屁股上,先卖了上司,“妄图虚名”这四字,雍正用的是极对的,他孙嘉淦怨不得旁人。
  两人走出西华门时,孙嘉淦追著赵不全,终於忍不住了,扭捏著跨步追上赵不全,殷勤地低声说:
  “赵大人,下官方才在殿上,並非有意要攀扯您,实在是情急之下,口不择言。您替下官委曲周全,下官感激不尽,自是铭记在心。”
  赵不全停住脚步,转身看著孙嘉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