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街见闻(二更)
  见她恼了,春媚连忙赔笑:“哎呀,小颜大夫莫恼莫恼。我不过是瞧你一个人枯坐着无聊,逗个乐子。”
  春媚亲自又给颜谨斟了杯茶,赔罪道:“小颜大夫消消气,你脸上这疤虽瞧着扎眼,可身段却是极好的,丰乳细腰,翘臀纤腿,身上皮肤也白嫩,若再练练身段,练练那些个勾人的功夫,不愁嫁不出去。”
  烟花之地的女子,言谈向来无忌,颜谨哪里招架得住,被她说得小脸红红,毒疤处又微微发烫,还好刚刚抹了药,没有太过红肿。
  “罢了罢了,您忙您的,别再打趣我就是了。”怕春媚再说出什么露骨的话,颜谨连忙找了个借口:“我先去别处转转,等金老板起了,我再来拿钱。”
  说完,忙不迭地走了。
  依着名单,颜谨又去了下一家妓院。这家叫做醉香楼,老板是一对夫妻,男的人称黄六爷,女的人称黄六娘,院里的姑娘都管他们叫爹妈。
  颜谨刚走到门口,正欲叩门,便听得里头飘出一阵软糯却浪荡的荤曲儿:“情哥哥,且莫把奴身来破……娇滴滴的小东西,只可凭你摩挲;留待那花烛夜,还是囫囵一个。鲜嫩嫩红蓓蕾,只可让哥偷看半波;别用强,也莫锄凿,倘不然,一霎时,怎禁得,春水要泛滥滂沱。情哥哥,疯哥哥,使劲搂着心肝的哥。双乳任哥咂,腰下莫乱摸;俺这黄花一朵,终是给哥来留着。俏哥哥,爱哥哥,奴家苦央求,哪里肯听得。指尖儿划,手心儿摸,俺女儿家哪受得这撩拨。啊呀呀!周身绵软骨节散,腹底流火汩溘溘。阵阵酥,丝丝麻,不由得腰儿晃,臀迎合,恨不得,心肝哥,快把舌尖钻进里头朝花心儿戳。啊呀呀!怎受得了这折磨!这折磨!”
  曲子香艳露骨,腔调婉转勾人,听得颜谨刚刚消下去的红晕又重新漫上脸颊。她还是头一回听见这般大胆淫靡的小曲,站在门外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压下心头羞意,抬手敲了敲醉香楼的大门。
  黄六娘应声开门,一见是她,登时乐了:“哟~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你爹娘竟舍得让你来这烟花之地送药了?”
  都是老主顾,说话也随性,都知道颜父颜母疼女儿,哪怕颜谨毁了容,脸上毒疤丑陋不堪,也还是怕她在外头吃亏。
  黄六娘忍不住打趣:“不怕这儿的风流哥儿来者不拒,把你也给吃了?”
  “六娘莫要取笑,以前年纪小,医术也不精,爹娘才护得紧。”颜谨将药单子和药拿出来,递过去,“玉容膏六瓶,冰肌散八瓶,还有给六爷带的三副药,一共十八两银子。”
  黄六娘含笑接了药,侧身让她进门,吩咐人上茶,“你先坐着,我去屋里取银子。”
  院子里,黄六爷正磕着烟袋锅子,颜谨过去与他打了个招呼。
  “你爹这是打算让你来妓院行医了?”黄六爷喷出一口烟雾,语声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