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棋
  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  男人闭目靠在后座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胸口位置隐约透出厚厚的绷带轮廓,他瘦了,原本俊美凌厉的脸庞,此刻褪去张狂,多了几分病容的脆弱感。
  直到温雪落座,他才睁开眼。
  车门关上,隔绝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,世界缩小到只有此间。
  那人静静看她,目光沉沉。
  与他的落魄憔悴相比,眼前的女人又显得太过光彩夺目。
  深色丝绸长裙贴合着她纤细也丰盈的身段,腰肢收得极细,领口微敞,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段莹白肌肤。长发被细雨打湿,几缕碎发软贴在颈侧,平添几分慵懒风情。昏黄的车内灯光落在她脸上,衬得肌肤白皙似瓷,红唇艳色惊人,一双眼眸却冷冽如冰,深沉得如同不见底的巴黎夜色。
  她拿出包里的文件甩到他身上,“你干的好事。”
  蒋钦没有躲,任由文件袋砸在胸前的绷带上,发出轻微的闷响。散落的照片滑落至膝头,蒋钦低头看了一眼,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,带着病态的偏执,又有稳操胜券的笃定。
  “我别无选择。”
  “无耻!!”
  温雪红了眼,将平生能想到的所有刻薄话语尽数骂出,直到声音沙哑,才颓然垂下眼睫,喉间泛起阵阵酸涩。
  “为什么总是那么卑鄙……你知道这代表什么……”
  “你不爱他,嫁给他你不会幸福。”
  “这不重要!!!”她哭喊,剧烈喘息,“重要的是我本已经拥有正常的人生,有父母陪伴、学业顺利、稳定的人际关系,还有一个爱我的未婚夫。我本可以拥有幸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