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
  刘泉犯难,且不说统计这些船只飞机要耗多大功夫,来来往往那么多人,货运、摆渡、转机,错综复杂,不是不能查,只是……
  “钦哥,我怕等查完,温小姐不知跑到哪个大洋彼岸了……”
  蒋钦蹙眉紧抿着唇,手里握着的断环因为握太紧,破裂处刺破皮肤,他仿佛浑然不觉,仍由自己的血液与其上干涸的血液相融。
  底层船舱。
  潮湿闷热,汗液湿透衣衫,这样难受的环境里,温雪却感到畅快。时间过去越久越代表她离那片大陆越远,她猜想那个男人如何也找不到自己气急败坏的模样,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  进入船舱之初并不好熬。夜里没有灯,从小窗望去海面黑漆漆一片,连同她的船舱也沉没在无边黑夜里,温雪瑟缩在被褥,浑身发抖,扭身吐在事先准备好的塑料桶里。明明什么也看不见,世界却歪歪扭扭,温雪不停捶打自己以求清醒,摸黑吃下艾维尔开给她的药片。
  温雪,结束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她躺在地上一遍遍告诉自己。
  死寂的夜总容易想多,可温雪离开连自己该舍不得谁都很难说出来,她呆呆望着头顶空洞的黑,沉沉睡去。
  接下来二十多天的航行,日夜在这个过程中变得不再清晰。压缩饼干、面包,一天温雪会开一罐沙丁鱼罐头,排泄呕吐都在塑料桶里解决。开始她嫌味道难闻,可闻久也便习惯了。
  从未如此邋遢过,到底多久没有洗漱温雪不太清楚,直到前方那扇门被打开,那一瞬心跳如雷,她害怕看到会是那个人。
  “我们到了。”
  刘全志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大概是知道里面关了太久,气味不太好闻。
  温雪麻木地愣在原地,良久才艰难爬出。
  船已经靠了码头。
  凌晨的港口灯火昏黄,海风带着咸腥和机油味猛地灌进来。远处是成片的集装箱堆场、轰鸣的吊机,还有零星的叉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