饱饫宴,前尘现(下)
  弱水愣了愣,正要问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清极柔的女子声音,“殷小娘子,韩主家令你来点下一出舞戏,你看看喜欢什么?”
  她回头看去,才发现后面站着一个纤瘦女子,女子手上端着一个描金漆匣,一身素如霜的白衣,浑身没有任何饰品,除了面上带着一片似木似玉的白方菱帘遮面。
  而露在遮面之外的那双眼睛,说不出的惊人美丽,眼波流转,淡极至艳,宜嗔宜喜,我见犹怜。
  只是此刻女子看着她笑意如烟,眼中还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
  像是……早就认识她一般。
  弱水一愣,不由移目往韩娘子席位看去,只见韩娘子英华面容带着飒笑,遥遥颔首,唤道:“殷儿,你们年轻女郎喜欢看什么告诉洛台主便是,不必拘束顾及。”
  洛台主?原来不是韩家的仆从娘子。
  也是,这般形容颜色,怎么看也不像会屈居于此处蓬荜的。
  当然不是说韩家寒酸,而是这个娘子容色太盛,仅仅露出一双眼瞳就美丽清贵得令人咋舌,应当匹配更好的去处。
  比她惊叹呆怔着更夸张的是韩家小舅,他猛地看到女子,捂着心口激动的快要晕过去了,“洛台主!!您竟然亲自来了!您排的所有戏,我都看过!”
  女子含笑点点头,又看向弱水。
  韩家小舅顺着女子目光看向弱水,见她从歪头迷朦变做一副蹙眉不忍直视他这般兴奋的样子,忍不住昂首挺胸地介绍:“小殷儿,勿惊讶。这是歌舞戏中第一流——寒湘台台主洛娘子,她书写教习的舞戏,一经问世,都是座无虚席的!”
  洛娘子可是他最钦佩仰慕的女子!
  他炙热地看着眼前素衣如仙之人。夏风从水上吹过来,吹的洛台主鬓边发丝微乱,遮面却纹丝不动。
  她撩了撩发丝,看着韩小舅笑道,“郎君实在谬赞,某才疏学浅,不过勉强逗大家一乐罢了。”又低头拨开手上描金漆匣子锁扣,才看向弱水,“听闻殷小娘子五陵年少,见多识广深谙音律舞戏,最是风流俊赏。在下便想借此宴会,请殷小娘子品鉴一二寒湘台的舞戏。”